讲一个我老家的事儿吧。
我老家那边,有个很有名的算命先生,辈分上我得喊他一声"祖爷",这祖爷可不是那种街边摆摊、见人就拉着说"你最近有血光之灾"的神棍,他做这行,有自己的规矩。
祖爷年轻时候跟着他师父学了十年,出师那天,师父没教他怎么看财运、怎么算姻缘,反倒塞给他一本破得发黄的手抄本,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九个字,后来就成了祖爷一辈子没破过的铁律——"九不收"。
哪九种人的钱不挣呢?
第一种,大恶之人不收,祖爷说,这种人从他进门那个眼神就不对,满脸戾气,浑身带刺,算了他也是白算,该作恶还作恶,反倒会拿你的话当借口,说自己命中注定要做坏事,那不是替他找台阶下吗?不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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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种,不孝之人不收,很简单的道理,一个人连自己爹妈都不当回事,你能指望他尊重你一个算命的?给他指点迷津,他转头就忘,说不定还会怪你没说好话,这种人,大门外就得把他挡回去。
第三种,贪得无厌的人不收,祖爷讲过这么一个事儿,有一年腊月二十九,一个做生意的上门来,非要算第二年的财运,祖爷看他的卦象,明明是个富命,只要稳扎稳打,至少三年内吃穿不愁,结果这人非要问能不能发大财——就是那种一夜暴富,赚他个几百万的大财,祖爷一听,直接把卦钱塞回他手里,说了一句:人心不足蛇吞象,你回去吧。
第四种,太小气的人不收,这个更有意思了,有的人来算命,连几块钱的停车费都要跟你讨价还价,好不容易谈好了价钱,又要加问好几个问题,好像多问一句就能占多大便宜似的,祖爷说,这种人心眼儿窄,你帮他算了,他不但不感激,过后还会在心里嘀咕你收得贵了。
第五种,不诚信的人不收,这种人来之前已经在别处算过好几家了,专门拿着你的话去对别家的话,像考官一样来测试你,祖爷一听说这人已经找人算过三回了,笑笑说,那你既然有了答案,何必再来问我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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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种,心术不正的人不收,想看别人倒霉的,想算怎么整人的,想算怎么做缺德事的——祖爷对这种人的态度就一个字:滚。
第七种,已经没有善念的人不收,祖爷说,一个人要是连一点善心都没了,算什么都白搭,命这个东西,说到底还是靠自己修的,你心里全是算计别人,再好的命也会走歪。
第八种,疑心病太重的不收,你说什么他都不信,你讲东他偏要往西想,这种人你费半天口舌,他回去还得翻来覆去琢磨你是不是在骗他,到最后,不仅你白忙活,他自己也越想越焦虑。
第九种,明知道答案却偏来刁难的人不收,祖爷说,有些人来找你不是为了解惑,是为了找茬,你算对了,他说你蒙的;你算错了,他就到处说你是假把式,这种人啊,纯粹是来找存在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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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你看,祖爷这一辈子,钱挣得不多,但良心从来没亏过。
后来祖爷年纪大了,渐渐不接活了,但方圆几十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、搬家动土,还是习惯来找他把把关,他的故事越传越神,可我知道,真正让人信服的,不是他算得有多准,而是他那些说一不二的规矩。
回头想想,现在网上各种"大师"遍地都是,动不动就说你"命里有劫"、"须请个法器化解",一套操作下来几千上万,跟祖爷比起来,真不知道差了多远。
说到底,算命这行当,最重要的不是什么高深的道行,而是人心里的那杆秤。
祖爷那本泛黄的手抄本上,九收九不收回,真正值钱的,怕是最后两行小字——
"信者不欺,疑者不强;金不乱取,缘不妄牵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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