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整理旧物,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“乙亥年冬月,遇贵人于城南旧巷”,笔迹稚嫩得可笑,却让我愣神半晌,那把老藤椅吱呀响着,窗外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进茶盏里,我才惊觉,原来已经过了十二年。
那年初冬,我失业又失恋,窝在城南出租屋里啃冷馒头,巷口有个摆卦摊的老先生,胡子花白,总戴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,我赌气似的天天蹲在他摊前,看他给人解签批八字,有天黄昏,他突然转头问我:“小伙子,你八字里比肩夺财,今年是不是破了大财?”我心头一颤,他接着说:“不过你这格局有意思——正印透干,过路贵人不少,可惜你心高气傲,把人家都推到门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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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他请我喝了碗热馄饨,又教我看命理里的“贵人”二字,他说贵人分显贵和暗贵,显贵是雪中送炭的恩人,暗贵是渡你过河的石头,他说我命里辰土为根,戊土为印,行运走到酉金伤官的时候,必然遇着提携之人,我听得云里雾里,只当是江湖话术。
后来我在他摊位旁摆了个旧书摊,专收些命理老书,有天一个穿唐装的中年人驻足了半天,问我要一本《三命通会》的残本,他说他找了十年,我随手从箱底翻出来,那会儿根本没在意,他却留下三千块钱和一张名片,说是某文化公司的,那晚我捏着名片翻来覆去,突然想起老先生说的“酉金伤官”——那年恰好是鸡年,酉金当令,原来贵人早就在命里排好了序,只是我懵懂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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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十二年,我写东西、看八字、批流年,遇见许多形形色色的人,有人问我怎么总写“贵人”的文章,我说这是真的,命理书上的“天乙贵人”口诀背得滚瓜烂熟——甲戊庚牛羊,乙己鼠猴乡……可真正教我看懂这些的,是巷口那碗馄饨,是那张被翻旧的名片,是那些在我落魄时没嫌弃我的普通人。
最近帮一个姑娘看合婚,她问何时能遇正缘,我说你命里驿马星动,明年立春前后会有个远方来的人,她不信,说算命都是套路,我笑了,想起老先生当年教我的那句话:贵人不是算出来的,是修出来的,你心里想着别人,别人自然就来渡你。
今早路过城南,那棵老银杏叶子落了大半,卦摊早就不在了,我在原地站了会儿,忽然看见卖糖葫芦的摊子,想买一串,一摸口袋,忘记带零钱,旁边一个买菜的大妈要替我付,我说不用不用,她硬塞过来两块钱,说“谁没有个难处”。
我接过糖葫芦,山楂裹着糖霜,在晨光里亮晶晶的,你看,这世间哪有什么标准的贵人,那个替你扶一下门把手的人,那个在公交车上让座给你的人,那个在你愁眉苦脸时递来一张纸巾的人,都是贵人的化身,命理里说“贵人临官”,可我觉得,贵人从来就不在高处。
糖葫芦咬在嘴里酸甜交织,像极了这些年走过的路,那些年月里的贵人们,有的白发苍苍,有的素未谋面,都在我的八字命盘上,刻下了闪闪发光的记号,如今我写文章,常常想告诉他们——谢谢你们,曾经踏月而来,照过我那一段暗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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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感恩生命中的贵人的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