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平时写八字写五行,很少动笔写风景,但架不住上个月去了一趟普吉,那地方有个叫“日落观景台”的犄角旮旯,回来之后,我脑子里翻来覆去不是海风,而是那个地方的气场——对,我管这叫气场,你们爱叫风水也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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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之前,我翻了翻黄历,那天宜出行,忌动土,挺好,到了那观景台,其实说白了就是一长条木头栈道,架在半山腰上,底下是乱石头和浪,迎面就是无遮无挡的印度洋落日,我当时没急着拍照,先找个没人的角落蹲着,点了根烟——别学我,我就好这口——烟刚点上,旁边一老头带着他家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,问我这儿是不是看日落最好的位置,我说您往左挪三步,那儿水汽不遮眼,金光能直直落进眼里,老头半信半疑挪过去,没过十分钟就冲我竖大拇指,说小伙子你懂行,我心想,这不是懂行,这是看人看多了,相由心生,方位也是由心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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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的日落确实邪性,云层不厚不薄,刚好卡在太阳落下去的那一条线上,像谁拿刀片给划了一刀,金光淌出来,又稠又粘,顺着海面一路铺到脚底下,旁边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一直举着手机拍延时,拍到一半突然放下手机愣愣地看着海,她男朋友问她怎么了,她说:“我觉得这一瞬间好像特别短,又特别长。”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,这话跟以前我给人解八字时候说的“命运就像日落,你看着它往下走,但它其实一直在地球另一边升起来”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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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问我,写这些民俗命理的东西,跟一个观景台有啥关系?关系大了去了,你看那日落,每天一个时辰,不早不晚,到了点就往下坠,你留不住它,但你可以选在哪儿看它,同一个太阳,在山脚看是灰蒙蒙的,在半山腰看是金黄的,到了山顶看就成了紫红色,一层一层的,命理里讲“得地”还是“失地”,其实就是看你站在什么位置上,有人一生本事不小,但总站错地方,就像你偏要跑到西边去等日落,等来的只有背阴处的凉风。
我蹲在那儿抽完半包烟,天色彻底暗下来,栈道上的人都走了,只留下几个收垃圾的大爷在扫地上散落的啤酒瓶盖,那老头走的时候特意回来跟我说:“小伙子,你以后要多说真话,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我笑了,他哪知道,我写文章也是这么想的——别整虚的,什么流年冲克、财星官星,说到底就是教你认清楚自己站在哪个坡上,看得到哪边的光亮。
最后一缕光收进海平面的时候,我听见底下海浪拍石头的闷响,厚实,绵长,像一个人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叹了出来,那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运势这东西,也跟日落一样,你越是攥着拳头拼命去抓,越是抓不住;你松开手,看着它走,它反而在你心里留下一个金灿灿的底片。
后来我下山时候,才注意到观景台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子,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:“看日落的人,终会看见自己。”也不知道是哪个闲人刻的,但这句话,比那些所谓转运符咒值钱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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