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也怪,有些旋律就像一把钥匙,它不跟你商量,咔哒一声就把你心里那扇落灰的门给打开了,刚才在街边小馆子吃饭,老板音响里放出一首老歌的前奏,我筷子一停,愣是半天没缓过神。
是《感恩的心》吗?不是,是《朋友》?也不是,是一首特别特别俗,但又特别特别真的歌,叫《让我欢喜让我忧》。
你看,缘分这东西,跟听歌一个样,你以为你忘了,其实词儿都刻在骨头缝里了,我今儿不写什么大道理,就想唠唠我生命里那个“贵人”——一个差点被我当成骗子的老瞎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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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我刚从厂里辞职,穷得叮当响,租的地下室墙上都渗水,听人说南方有发财路子,揣着三百块钱就上了绿皮火车,结果到了地方,钱被扒手顺走了,身份证也没了,我蹲在火车站广场的台阶上,看着人来人往,觉得自己就是一团被人踩过的烂泥,那时候我二十出头,觉得天塌了。
就在那会儿,一个戴黑墨镜、拄着拐棍的老头儿慢慢悠悠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,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“小伙子算命吗”,而是:“你这呼吸声,像拉破风箱,心里堵得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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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觉得晦气,没搭理他,他又说:“我不用你给钱,你听我说三句话,第一,你命里带‘驿马’,注定要跑动,但你这次跑错了方向;第二,你嘴角那颗痣,是‘食禄’痣,饿不死,但要靠‘口’吃饭;第三,你膝盖有旧伤,是不是一到阴雨天就发酸?”
我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他说的全对,我膝盖是打篮球摔的,雨天确实酸,但从没跟外人提过,我哆嗦着问他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他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歌名,就是周华健的《让我欢喜让我忧》,他说:“你回去找个音像店,把这首歌听一百遍,听完,你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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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觉得这老头儿脑子有毛病,我都快饿死了,他让我听歌?可那天晚上,我实在没地儿去,就蹲在音像店门口蹭听,店里循环放这首歌,我听着听着,眼泪就下来了,歌词里那句“你这样一个女人,让我欢喜让我忧”,我突然觉得,那说的不是我,是我自己跟命运较劲的模样。
后来我才琢磨过来,老瞎子说的“靠口吃饭”,不是让我去唱歌,是让我去写东西,我从小语文好,爱看闲书,从那以后,我开始把心里的憋屈、看到的人生百态,写成小文章,贴到各个论坛上,写多了,慢慢地有人看,有人给我留言,再后来,有人问我八字,问我运势,我其实不太懂,但我会编,会顺着人的心思讲,一来二去,竟也混出了点名气。
你说那老瞎子是神仙吗?他是不是真能掐会算?我不知道,但我后来想过,他可能就是看出一个年轻人走投无路,故意丢个话头,让我有个盼头,所谓贵人,不一定非得给你钱给你工作,有时候就是给你一个“咦,这事儿好像挺有意思”的念头,让你从绝望里爬出来,哪怕那个念头荒诞得像首歌名。
那老瞎子我再也没见过,但我现在每次写文章前,都会先放一遍《让我欢喜让我忧》,听着听着,我就觉得,人生嘛,不就是这样,一边让你哭,一边又给你颗糖,你以为是绝路,拐个弯,指不定就有个小饭馆,放着歌,等着你进去吃口热乎的。
那首歌,我听了怕是不下千遍了,欢喜是真的,忧也是真的,但活着,就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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