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发现没,越是上了年纪的人,翻黄历的时候嘴里总爱念叨几句顺口溜,什么“初五十四二十三,太上老君不炼丹”,什么“七不出门八不归,九日出门惹是非”,听着神神叨叨的,可仔细咂摸,那股子烟火气儿就出来了,我姥姥在世时,每逢我要出远门,她总要眯着眼看看老黄历,然后慢悠悠来一句:“‘三六九,往外走’,明儿个初六,好日子,走吧!”
其实细想想,这些个黄道吉日的谚语,哪有什么科学道理呢?不过是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、在江湖上讨生活的人,给自己找的那一点点心安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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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那句流传最广的——“要想日子过得顺,逢八莫要动土身”,在乡下,盖房是顶天的大事,那不得挑个“黄道吉日”吗?可啥叫吉?老辈人说,你看那“八”字,写得四平八稳,像个簸箕,能接住财气,我认识一个老木匠,手艺顶好,但他接活有个规矩,动工前必得看日子,他总说:“‘不懂看日子,手艺也白搭’,咱不是迷信,是对着天地有个敬畏心,你敬它一尺,它让你一丈。”
还有那婚丧嫁娶,谚语更多。“正不娶,腊不定”,说的就是正月里不娶亲,腊月里不定亲,怕的是跟年节冲撞了,吵闹不休,这话搁现在听着有点迂,可你琢磨琢磨,正月里大家都歇着走亲戚,你敲锣打鼓娶媳妇,给人家添麻烦不说,自己也招呼不过来,倒不如消消停停过了正月十五,找个“双头日子”,小两口甜甜蜜蜜的,那才叫真吉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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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逗的是那句“女怕嫁错郎,日怕逢破军”,你说这“破军”是个啥?其实老黄历上写着呢,是颗凶星,可老百姓不懂那么多星宿,他们就认一个理儿:日子顺心了,人就顺心,我以前在老家见过一个媒婆,牵线成功,人家问她啥时候办酒好,她掐着指头就说:“‘五月十五,龙抬头,娶个媳妇不用愁’,听我的没错!”其实她哪懂啥星象,不过是希望小两口以后的日子,像那五月的麦穗一样,粒粒饱满,沉甸甸的。
这些谚语呀,有时候就像老人口里的“定心丸”,你没发现吗?越是遇到大事难事,人越需要个“由头”来撑住自己,比如出门做买卖,有人就信“逢三六九,往外走”能遇见贵人,哪怕路上真碰了钉子,他也不会太懊恼,心里想的是:“哎,今儿个日子虽然好,但老天爷可能打了个盹儿,没事儿,明儿个我换个日子再出门。”你看,这不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吗?多通透的活法儿。
不过话说回来,现在年轻人在城里,手机日历上也能看宜忌,但多半是看个乐呵,有回我侄子结婚,想选个“宜嫁娶”的周末,结果翻遍了半年的日历,要么“忌嫁娶”,要么“诸事不宜”,他急得直挠头,我跟他逗闷子说:“你俩感情好,天天都是黄道吉日,那些谚语说的好日子,是给心里没底的人预备的,你心里有底,哪天都是五星级好日子。”他听了哈哈大笑,最后选了俩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纪念日,管他黄历上写的是啥呢。
说到底,这些流传了千百年的老话儿,早就不单单是挑日子那么简单了,它是一种念想,一种把平淡日子过出滋味来的智慧,就像那句最朴素的谚语:“日日都是好日,只看你心宽不宽。”你说是不?
下次再听见有人念叨“黄道吉日”啥的,甭急着笑话人家迷信,那里面,多半装着他们对生活的一点热乎气儿,一点不认输的盼头,哪怕今天不是啥特殊日子,只要心里敞亮,出门见着太阳,嘿,那也是个顶好的黄道吉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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