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手机的时候,老看到有人在知乎上问:“中国人算命到底准不准?”底下的回答,有的说得神乎其神,有的骂得一文不值,说实话,我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——你别笑,我就是写八字、挑日子、看姻缘这些的,但要我拍着胸脯跟你说“百分百准”,那我肯定是在忽悠你,可要我讲它全是骗人的把戏,我自己这关都过不去。
这事得从我爷爷说起,老爷子走的那年,我都二十好几了,他留给我最值钱的东西,不是钱,也不是房子,而是一本翻得起了毛边、纸都发黄发脆的手抄本,说是手抄本,其实就是我太爷爷那辈人,一笔一画从老皇历、从民间师傅嘴里抠出来的口诀和例子,里面密密麻麻写着谁家闺女哪年出嫁、谁家儿子哪年犯太岁,连着后面真实发生的事,都拿红笔圈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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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特别清楚,有一页上写着:“丙申年,东村赵家老二,行船莫往南,犯水煞。”旁边一行小字,是后来添的:“不听,翻船,人没事,货没了。”就这么一句话,一个故事。
你说这准吗?按现在的科学讲,这叫事后归因,叫幸存者偏差,可你要搁在那个年代,在那个赵家老二眼里,这就是命,其实咱们中国人算命,很多时候算的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天机,算的是一份“心里有数”,就跟出门看天气预报似的,告诉你明天有雨,你带把伞,哪怕最后没下,你也就是多拿了把伞,没吃亏,可万一下了呢?你就觉得这预报真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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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乎上那些小说,我也看过几篇,写得确实精彩,什么天煞孤星、逆天改命,看着过瘾,但真实的生活里,哪有那么多惊心动魄?我给人看八字,十有八九问的都是些鸡毛蒜皮,比如小两口要结婚,想挑个不冲撞双方父母生肖的日子;比如谁家孩子最近老走神,是不是书桌摆的方向不对;再比如姑娘问,我跟这个男的八字合不合,以后能不能少吵点架。
你看,这些事你让我拿科学解释,我也能解释,挑日子就是让大家都高兴,书桌摆放就是图个心里踏实,八字合婚说白了就是提前看看两个人的性格容易在哪儿起冲突,但我们这行,讲究的就是一个“话不说尽,留三分余地”,你不能跟人说“你明年必发大财”,那你得让人打死,你得说“明年财星临门,但比劫也重,得防着点身边人把钱分了”,这话怎么说都有理,发了财是我算得准,没发财是你没防住身边人,这不是滑头,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“中庸之道”,是给人留个盼头,也留个退路。
说回那个赵家老二,后来我专门问过村里老人,人家说那天他确实翻了船,可巧的是,他因为头天晚上跟媳妇吵架,气得一宿没睡好,第二天上船就犯困,别人都往南走,他迷迷糊糊把舵打偏了方向,结果撞上暗礁,你说这跟八字有关系吗?有关系,关系就是他那天的“情绪运势”不好,但这东西,谁能算得清?
所以你要问我中国人算命准不准?我只能嘿嘿一笑,信的人,它能是个主心骨;不信的人,它就是本故事会,我写这些东西,无非是帮那些心里没底的人,找个理由把日子过下去,就像我爷爷那本老黄历,它准不准不重要,重要的是,它让一个庄稼汉在面对天灾人祸的时候,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无能为力。
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别把算命太当回事,但也别完全不拿它当回事,日子是过出来的,不是算出来的,你要是实在拿不准,就当我是个看天气预报的,凑过来听一嘴,带不带伞,还是你自己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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