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说到月老在梦里跟我唠嗑,说我那根红绳另一头拴着的是全校闻名、走路带风、一个眼神能冻死方圆十米内所有活物的校霸陆沉,我当时差点没从梦里笑醒,又差点哭出声来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,我一介平头百姓,平时连食堂打菜都只敢要最后一份茄子的人,你让我去跟校霸谈恋爱?月老您是眼神不好还是红线当耳机线使了?
本以为那梦就是最近追剧追多了脑子进的水,可接下来几天,我发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。
陆沉那家伙,好像…突然不冻人了?
以前课间操,他永远站在队伍最末尾,双手插兜,下巴微抬,眼神扫过来跟X光似的,谁跟他对视一眼都得打个哆嗦,可这几天,我总感觉有视线往我这边飘,不是那种凶巴巴的打量,倒像是…嗯,怎么形容呢,就跟小区里那只总在花坛边偷瞄人的流浪猫差不多,想靠近又端着架子,你一看它,它立马扭头假装看风景。
更离谱的是周三下午,那天我值日,扫完地累得半死,趴在桌上补觉,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往我桌上放了什么东西,窸窸窣窣的,等我睁开眼,桌角多了盒柠檬茶,就是那种便利店最便宜、我平时嫌太甜从来不买的牌子,旁边还歪歪扭扭贴了张便签,上面写着“别趴着睡,对颈椎不好”,字迹潦草得跟医生开处方似的。
我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谁放的,直到放学时我折回去拿忘带的作业本,撞见陆沉正往我位子上瞟,看见我进来,那家伙耳根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转身就走,后脑勺对着我,步子快得像后面有狗追。
好家伙,校霸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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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儿我没敢声张,怕被人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但心里那点嘀咕越来越大声,我偷偷翻出我妈给我求的那本老黄历,想看看最近是不是走什么桃花劫,翻到“红鸾”那页,上面拿红笔圈了一行小字,是我妈记的:“农历三月十七,西南方有缘人。”我掰手指头一算,那天不就是陆沉把校门口堵着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赶跑,顺带把我掉地上的饭卡捡起来,一声不吭塞我手里的日子吗?
当时我还以为他嫌弃我挡道,现在想想,他递饭卡那手指头缩得比兔子还快,眼神飘得跟做了贼似的。
为了验证心里那个荒唐的猜测,我干了一件特别蠢的事,周五晚上,我照着网上搜来的半吊子“月老感应法”,拿根红绳系在手腕上,对着月亮念叨陆沉的名字,念了大概三十遍吧,我妈推门进来问我是不是发烧了,摸我额头的手差点没把我冻死,我赶紧说背课文呢,嘴上念陆沉的名儿背朱自清的《春》,我妈看我的眼神跟看智障一样。
可就在那天凌晨,我又做梦了,月老这次拎着酒壶,胡子翘得老高,冲我嘿嘿一笑:“小丫头,急了吧?你那红线啊,早拴上了,不过那头那位,看着凶,其实是个纸老虎,他紧张你着呢,就是拉不下脸,你得给他递个台阶,请人家喝杯柠檬茶?”
我一激灵醒了,枕头边还真放着那盒柠檬茶——我留了个心眼没舍得喝,包装都被我摸得起毛边了,再一看手机,凌晨三点半,班级群静悄悄的,唯独陆沉的头像亮着,状态刚改成:“睡不着,无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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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使神差地,我发了条消息过去:“你也睡不着?”
对面秒回:“嗯。”
过了两分钟,又蹦出一条:“你那盒柠檬茶…喝了没?会不会太甜?我随便拿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,差点笑出声,原来校霸同学,你也会用省略号啊。
后来我们约了周六早上在校门口奶茶店碰头,他到得比我还早,穿了件白T恤,没了那件黑外套,整个人看着小了一圈,坐那儿拿吸管戳杯子里的珍珠,戳得杯底都快漏了,看见我进来,他站起身,凳子腿“哐当”一声倒在地上,他手忙脚乱去扶,耳朵又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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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:“陆沉,你那天塞柠檬茶,是不是怕我醒了看见你?”
他梗着脖子答非所问:“你…你以后别趴着睡。”
我说:“那你直接叫醒我不就完了。”
他憋了半天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我…我不敢。”
就这仨字,把我心里那点忐忑全给整没了。
所以你看,月老那老头虽然办事不靠谱,红线牵得跟抽签似的,但好歹没把我跟隔壁班那个一天换三双袜子的体育生栓一块儿,至于陆沉嘛…现在我俩并排走路上,他还是板着脸,但书包上挂着我送的小红绳结,别人问起来,他就冷冰冰一句“避邪的”,行吧,校霸的嘴,骗人的鬼,那红绳结上明明还系着我俩的名字缩写,他当我瞎呢。
啊,姻缘这事儿,有时候真不能光看表面,你觉得高攀不上的那座冰山,说不定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跟你搭话呢,红绳另一头那位,甭管是校霸还是学渣,剥开那层壳,里头装的十有八九都是个怂包,别怕,递杯柠檬茶过去,先开口的那个人,不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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