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一开始拿到姜玉珍这本《中国古代算命术》的时候,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,这书名起得太正儿八经了,像课本似的,我怕自己读不进去,但架不住后台老有粉丝问,说家里长辈就信这个,让他们给讲讲到底怎么回事,得,硬着头皮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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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这一看,反倒看出点滋味来,怎么说呢,姜玉珍这书,它不是在教你算命,她是个学者,用现在话讲,是搞“人类学”或者“民俗学”研究的,她写这书,像是个导游,带你进一个老宅子,不急着让你看家具值多少钱,而是先告诉你这宅子是怎么盖的,哪儿是承重墙,哪儿是后开的门,下雨天哪里会漏,这么一讲,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,突然就落地了。
书里有一章,专门讲“八字”的排盘,我以前也看别人写,上来就是“甲子乙丑海中金”,弄得跟暗号似的,姜玉珍不这样,她跟你掰扯,这“甲子”俩字儿,甲是树干,子是地支,组合起来一个记录时间的符号,就像你家门牌号,101和102,你说102比101风水好?那不扯淡嘛,但古人信这个,把时间、方位、五行,全往这俩字儿上套,她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,你豁然开朗,原来不是天机,是古人编的一套缜密的“分类编码系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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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让你佩服的是,她捅破窗户纸,却不拆屋,她态度很有意思,有点“敬而远之”,说这套东西没道理吧,它逻辑又自洽得很,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,一环扣一环,你很难找出漏洞,说他有道理吧,拿科学去验证,全对不上,姜玉珍就带着你在这个模糊地带晃悠,她不说“这是迷信”,也不说“这是国粹”,她就给你看原典,看《渊海子平》,看《三命通会》,然后小声嘀咕一句:“你看,古人想事情,也挺费劲的。”
这本书我最喜欢的一段,是说“起卦”和“解卦”之间的心理暗示,她说算命先生厉害,不是猜得准,是话头说得圆,你说“你家门口有一棵树”,这没意义,人家说“你家门口有棵树,正对着窗,挡了财路”,你说巧了,还真有棵槐树,可你想想,谁家门口没棵树?就算没树,他也说是“看不见的树影”,反正能给你绕进去,这种“巴纳姆效应”式的分析,放在一本讲古代学术的书里,一点不违和,反而让你觉得,嘿,这老太太挺懂现代心理学的。
书里也有些地方,读着费劲,比如京房易变、纳甲什么的,那符号一串一串的,我看着都头大,我猜姜玉珍写的时候肯定也在想,这玩意儿到底给谁看,但转念一想,这大概就是学者的实诚,她不想为了好懂,就把复杂的东西简化成“心诚则灵”四个字,她教你的是原理,哪怕这个原理在今天看来像屠龙之技。
看完这书我再写稿子,心态就不一样了,以前写“今日宜忌”,照抄老黄历,现在我明白,那不是天上的旨意,是古代人根据节气、农时、还有那么一点点对不确定性的敬畏,整理出来的生活指南,你信它,生活里就多了点仪式感;你不信,天气该变还是变,姜玉珍没告诉你该不该信,她只是把这一切放在你面前,让你自己品。
所以你看,我最终也没学会排盘,更不会解签,但我把书里那些门道,那些“为什么古人要这么想问题”的逻辑捋清楚了,这比单纯告诉你“你八字缺火,多穿红”有用多了,至少能让你在相亲桌上,听对方家长侃侃而谈五行时候,微微一笑,心里门儿清,这本书不是什么秘籍,它就是一扇门,推开看看,里面不是鬼怪,是前人的脑回路,这年头,了解点“脑回路”,比知道点“有意思,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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