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这事儿挺玄乎的,我平时写八字写多了,见惯了各种求姻缘的痴男怨女,可像李大凡这样的,还真是头一回碰上。
李大凡这人吧,三十郎当岁,长得不算难看,就是那种扔人堆里你得多看两眼才能记住的长相,他自己开个小设计工作室,收入嘛,饿不死也富不了,按理说这条件找对象不难,可偏偏他母胎单身三十年,连初恋都还没送出去。
前阵子他来找我,说最近总做同一个梦——一个白胡子老头,手里攥着五根红绳,笑眯眯地往他手腕上系,他吓得不行,问我是不是撞邪了,我掐指一算,好家伙,这哪是撞邪啊,这是月老显灵了!
我让他别慌,顺口说了句:“月老给你系几根绳子,你就得还几份情债。”结果这哥们儿当真了,转头就把他那五根姻缘线的事当成梗发朋友圈了,本来就是个玩笑话,谁知道隔天他就遇见了第一个姑娘。
那姑娘是他去便利店买烟时候碰上的,收银台找零的时候多给了他五块钱,他追出去还钱,一来二去就加了微信,我听着觉得挺正常,可他跟我说,那姑娘手腕上清清楚楚系着根红绳,跟他梦里月老给他看的一模一样。
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,但面上没露,我让他别瞎想,该处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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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李大凡这哥们儿也是实诚,真就跟人家姑娘好上了,可好景不长,处了不到俩月,姑娘家里嫌他条件一般,硬是给搅和黄了,他跑来跟我诉苦,我一看他八字,嘿,正缘星压根没动,这姑娘就是个过客。
可这哥们儿不信邪啊,非说月老给他系了五根绳子,那就得遇到五个人,果不其然,第二个姑娘出现了,是在他工作室楼下卖早餐的,那姑娘天天给他多塞个茶叶蛋,一来二去又熟了,可这姑娘吧,是个离过婚的,还带着个三岁娃,李大凡倒是不介意,可他自己爹娘死活不同意,闹得鸡飞狗跳,最后又散了。
到这时候,李大凡已经有点魔怔了,他跟我说,还剩三根绳子呢,月老肯定给他安排了正儿八经的缘分,我瞅着他那眼神,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第三个姑娘来的挺戏剧化,是他一个客户介绍的,高知家庭,留学回来的,英文说得比中文利索,两人见面那天,李大凡特意换了身新衣裳,还喷了发胶,可饭吃到一半,人姑娘接了个电话,说是前男友在楼下等她,姑娘走了,留下一桌子凉菜和李大凡僵住的笑脸。
他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,声音哑得厉害,说:“先生,我这还剩两根绳子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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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翻了他八字,又排了排流月,心里有了数,可我没说破,我告诉他,要不就别数这绳子了,该来的自然会来,他嘴上应着,可我知道他没听进去。
第四个姑娘是在他朋友婚礼上认识的,伴娘,笑起来两个梨涡,看着挺喜庆,两人聊得投机,互留了电话,可转天李大凡就发现,这姑娘是他前任表妹,他跟我说的时候,自己都笑了,笑得跟哭似的。
到这时候,他手里就剩最后一根绳子了,他变得特别紧张,整天盯着手机,生怕错过什么,我劝他别这样,姻缘这东西强求不来,他不听,天天念叨:“月老就给我五根绳子,最后一根我得抓住。”
第五个姑娘终于来了,是在他加班到凌晨三点的便利店里,那姑娘也是加班族,两人就着关东煮聊了起来,李大凡说,那姑娘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让他心里头一颤。
他俩处得挺好的,姑娘是做插画的,性格温温柔柔,俩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,李大凡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,掏心掏肺地对人家好,可就在谈婚论嫁的时候,姑娘突然说要去国外进修,两年,李大凡想着等两年也不是不行,结果姑娘又说,不想耽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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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么着,五根绳子全用完了,李大凡还是一个人。
那天他来找我喝酒,喝到半醉,红着眼问:“先生,你说月老是不是在耍我?”
我没吭声,等他哭够了才问:“那五姑娘里头,你自己有没有一丁点喜欢过?”
他愣住了,想了半天,说:“好像……都在数着还剩几根绳子呢。”
你看,这人啊,总是盯着手里的牌数来数去,倒忘了自己来牌桌是为了什么,李大凡后来不数绳子了,开始老老实实过日子,前阵子我看见他朋友圈发了张照片,是他跟一个穿围裙的姑娘在厨房里包饺子,文案写着:“原来最好的缘分,是我忘了数日子的时候。”
我估摸着,这回他算是读懂了月老那点意思了,那五根绳子哪是什么缘分啊,分明是让他明白,姻缘这东西,你越算越乱,你越数越空,活得糊涂点反倒能碰着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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