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老话说得好,开门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,但你要是碰上家里做酒、开个烧酒作坊,或者就想在院子里垒个土炉子温酒,那事儿就另说了,酒这东西,跟别的吃食不一样,它带点“气性”,你顺着天时来,它便顺你的口;你要是逆着来,那酒就容易发酸,或者寡淡得跟水一样。
我在乡下看人作酒炉,那老师傅不急着和泥,先翻老黄历,旁人笑他迷信,他眼皮都不抬,只嘟囔一句:“你们懂个啥,做酒看日子,不是做给旁人看的,是跟地气、火候、还有那看不见的‘伙计’打招呼呢。”这话听着玄,但细琢磨,真有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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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酒炉这事儿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它不是天天干,也不是人人会,在五行里头,酒属水,但酿酒的法子靠的是火,水火不相容,怎么才能让它相济?这就得看日子了,老黄历上写“宜作灶”“宜修厨”,那多半是火土旺相的日子,可你要是细究,还得避着“复日”“天瘟”这些名头,听着就让人心里犯嘀咕。
我翻了翻手头几本旧手抄本,记着一些零碎的规矩,不全,但挺有意思,选日子的时候,最讲究的是“三合六合”,冲的生肖和日子不能跟当家人的属相撞上,我有一回亲眼见过,一个镇上开酒坊的老周,原本定在初八动土,结果他那在城里上班的儿子一查手机,说当天“冲羊”,老周正好属羊,硬是改到了初十,多等两天,地气就不同了?不好说,但他那批酒出来,确实比上回香,还招来好几个老酒客专门打听他是不是换了方子,老周嘿嘿一笑,也不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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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时辰,不光是日子,时辰要紧得很,早上阳气升发,但露水重,湿气大,和泥巴容易粘不牢;中午日头毒,火气太烈,容易把土炉烧裂了;最好是选在申时前后,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,金气渐起,火气收敛,那时候和出来的泥,它“服帖”,我有个远房表叔,这辈子就好鼓捣这些,他说过一句特别糙的话:“晌午作炉,那是‘热豆腐贴冷锅’,白搭;傍晚弄,才是‘老火煲靓汤’,到点就入味。”
还有一桩讲究,听着更玄乎,但信的人不少,说是作酒炉的时候,炉门不能正对着水井,也不能对着大路,水井是阴气聚的地方,对着了,酒容易发涩,像嚼了生柿子;对着大路,人来车往的,冲了气,酒香留不住,我认识的一位老酒师,宁可把炉子缩在犄角旮旯里,也不肯图方便迎街摆放,他打趣说:“我这炉子,是‘闷骚型’的,就爱躲在角落里悄悄使劲。”
咱不是那种满嘴天干地支、堆砌名词唬人的写手,挑日子这事儿,落在实处,就是图个心安,人心定了,手上动作就稳,火候拿捏得准,酒自然就好,你非要说什么科学依据,那我只能说,节气变化确实影响温度和湿度,这算是最朴素的道理了。
所以啊,你要是问我哪天最适合作酒炉,我还真没法一口咬定,但有个笨办法——避开雨前阴天,避开大风天,换一个晴得通透、干爽的日子;再避开逢“七”的日子,老话说“七不出,八不归”,作酒炉虽然不是出远门,但“七”字带着离散的意思,不吉利,赶上庚申、辛酉这种金旺的日子,或者壬癸水旺的时辰,那就更妙了,这叫“金水相生”,酒气清冽。
最后唠叨一句,选日子是个由头,关键是心里存着敬,你对这炉子敬,对粮食敬,对火候敬,它就还你一坛子好酒,要是不信这些,你就当是个乐呵,随意挑个晴日,把心放踏实了,板砖和泥,一样能出好酒,毕竟,日子是死的,人的手艺是活的,炉子摆在那儿,酒香不香,最终还得看你用了多少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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