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听说过“中国算命第一村”吗?
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,脑子里蹦出来的是香港的庙街,或者台湾那种地下道里的算命摊,结果一查,不是,真正的“中国算命第一村”,在江西赣州,一个叫杨公坝的地方,也有人叫它“三僚村”。
对,就是三僚,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,但在风水行当里,这三个字的分量,不亚于学武的人听到少林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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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前年秋天去过一趟,从赣州市区开车过去,差不多要两个小时,路越走越窄,两边是典型的赣南丘陵,山不高,但一座连一座,雾蒙蒙的,快到的时候,你会看到路边突然冒出来好多小广告牌,上面写的全是“看风水”“择吉日”“算命理”,电话号码印得大大的,有些牌子旧得发白,有些一看就是新挂上去的,那个瞬间你就知道,到了。
三僚村不大,房子新旧掺杂,有些老祠堂还保留着明清时候的样子,青砖灰瓦,门口蹲着石狮子,狮子嘴都被摸得发亮,村里最气派的建筑,是杨公祠,杨公是谁?杨筠松,唐朝人,风水界公认的祖师爷之一,后来被尊称为“杨救贫”,传说他当年就是看中了三僚这块地方,带着徒弟在这里定居下来,开枝散叶,你说神奇不神奇,一个村子,就因为一个人,硬生生把看风水这门手艺传了一千多年。
我在村里转的时候,遇到一个姓曾的老师傅,他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,手里攥着一把花生,边剥边跟我聊,他说他们曾家在这村里,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代了,从他爷爷的爷爷开始,就是靠风水吃饭,村里人出去,别人问干什么的,说“看风水的”,人家立马就多看你两眼,他讲这话的时候,语气淡淡的,但你能感觉到那种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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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他,现在还有人信这个吗?
他笑了一下,说:“信不信的,反正结婚要挑日子吧?搬家要选时辰吧?老人走了,坟地要看吧?这些东西,你说它是迷信也行,说是传统也行,反正老百姓过日子,总想图个心安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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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三僚,你随便走进一户人家,墙上可能就挂着罗盘,有些人家堂屋里摆的不是电视柜,是一张长条案,上面放着香炉、符纸、老黄历,村里的老人,你跟他聊几句,他就能说出你家房子的朝向哪里不对,厨房位置犯不犯冲,这些东西在他们那儿,就跟我们看天气预报一样自然。
我还去了村后头的一个小山包,上面有个亭子,据说站在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三僚的地形布局,我爬上去一看,确实有点意思,村子被群山环抱,一条小河从中间穿过去,房屋沿着河两岸分布,怎么看都觉得那个格局不是随便建的,后来有人跟我讲,三僚整个村子的布局,本身就是按照风水原理设计的,什么“太极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”,说得头头是道,我一个外行,听不太懂,但站在那个亭子上往下看,心里确实觉得挺舒服的,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其实像三僚这样的地方,它真正的价值,不在那些玄乎的说法里,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标本,把中国民间上千年的风水文化、择日文化、命理文化,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,你可能会说这些是糟粕,但换个角度想,我们的祖先在盖房子、办喜事、安排生活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?他们希望日子过得顺当,希望家人平平安安,希望明天比今天好一点,这种朴素的愿望,通过风水、八字、择日这些形式表达出来,流传到今天,你可以不信,但你不能说它没有意义。
离开三僚的时候,那个曾师傅跟我说了一句话:“风水轮流转,明年到我家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太阳快下山了,金色的光打在老祠堂的墙上,影子拉得老长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,心里想,也许“中国算命第一村”这个名头,不在于它有多灵验,而在于它替我们留住了一点什么,留住了一点对天地的敬畏,一点对日子的盼头,一点老祖宗传下来的念想。
至于算命准不准,那得看你信不信了,反正曾师傅说了,心诚则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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