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得从我上周去潘家园附近一个老胡同说起,那有个姓赵的老先生,摆了个小摊看八字,一张折叠桌,两把马扎,桌上搁着本翻得卷了边的万年历,旁边搪瓷缸里泡着高碎,我本来是想跟他聊聊“正财偏财”的事,给他公众号攒点素材,结果没坐一会儿,来了俩客人,一男一女,男的开口一句“先生,お願いします”,我差点把嘴里茶叶喷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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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人?找赵大爷看八字?这画面太有意思了,后来我连着去了三天,专门蹲这事儿,你还真别说,碰见了好几拨。
先说数量,你说“多吗”?绝对数肯定比不上咱自己人,但你要说“少见”,那也不是,赵大爷跟我说,他这摊儿摆了快二十年,早些年日本客人是 sporadic,零星来一两个,多是留学生或者常驻北京的商社职员,现在呢,他说平均一个月能碰见五六个,赶上旅游旺季或者年初“初詣”前后(就是日本新年去神社参拜那阵儿,他们心里也犯嘀咕,想看看新一年运势),能多一倍,不过他说了,这些人不扎堆,穿得也普通,不细看分不出来,好多都是导游带来的,或者中国同事推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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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碰见的那对日本夫妻,丈夫叫佐藤,五十来岁,在上海做医疗器械生意,他媳妇说日语,他中文能蹦词儿,混着说,佐藤说,他在日本就找人看过“四柱推命”——其实就是咱八字传过去的变种,但他说日本那边算得“太客气了”,净说好听的,不像中国这边先生“敢说”,他让赵大爷看他去年流年,赵大爷头都没抬:“去年你犯小人,还是身边人,合伙的事儿差点黄。”佐藤一拍大腿,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:“对对对!合伙人!吵架大大的!”他媳妇在旁边捂着嘴乐,后来我问赵大爷咋看出来的,老头儿抿口茶:“日主甲木坐申金,去年癸卯,卯申暗合,合中带克,不是合伙闹别扭是啥?这不用蒙。”
还有个更逗的,一日本姑娘,二十七八岁,背个双肩包,自己来的,中文挺溜,在五道口那边学汉语,她坐下就问姻缘,赵大爷瞅了眼她八字,说:“你这两年桃花不少,但都是烂的,有个男的,个子不高,搞艺术的,耽误你事儿。”那姑娘眼睛瞪得溜圆:“我前男友就是画画的!不务正业!”她跟赵大爷聊了快四十分钟,最后掏出一百块钱,非要多给,赵大爷收了五十,摆手让她走:“姑娘,后年再谈,找个属牛的,踏实。”姑娘走了之后,赵大爷嘟囔一句:“这日本丫头片子,比咱这胡同里好些大龄姑娘还信这个。”
为啥日本人跑中国来算命?我琢磨着,一来是文化底子在那摆着,他们那套阴阳道、宿曜、算命学,根儿都在咱们这,来中国算,他们觉得“原汁原味”,师出有名,二来是现在短视频厉害,好些日本博主拍在中国胡同里找人看手相、批八字,播放量还不低,带了一波节奏,三来嘛,我觉着跟心态有关,日本人表面客气,心里其实压着不少事儿,工作、人际关系、婚姻,憋久了也得找个出口,找个不认识的老先生,说说心里话,听听直愣愣的点评,反倒是种放松。
不过你要指望这成多大产业,那也没有,赵大爷说了,他们看得“便宜”,基本就是问个事儿,给个五十、一百的,不像咱这边有人一掷千金求个“改运局”,而且语言不通是硬伤,多半得靠翻译软件或者中国人带着,有个日本大叔,全程拿手机翻译给赵大爷看:“先生,妻、運、悪い?”赵大爷看完八字,直接来一句:“你媳妇身体不好,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”翻译软件翻过去,大叔脸都绿了,叽里咕噜说了一堆,最后扫码付了钱,跑了,赵大爷乐:“跑啥?我就是问问。”
那天我临走,跟赵大爷开玩笑:“您这都快成中日友好算命窗口了。”老头儿把马扎一收:“别扯那没用的,管他哪国人,往这一坐,八字一报,该咋说咋说,命这东西,又不分国界。”我一听,嘿,这话比我写半天都实在,得,回去就这标题吧——日本人在中国算命的多吗?不多,但来的,都是真信这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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